梅毒的起源和历史-更新

 梅毒的起源一直是个争论的话题。虽然现在哥伦布假说支持率最高,但是仍有质疑不断。我们也介绍过梅毒的历史,但是相对较简单,本文详细介绍一下梅毒的历史。

梅毒简介

梅毒是由梅毒螺旋体引起的一种性病,梅毒螺旋体属于螺旋体门、螺旋体目、螺旋体科。梅毒螺旋体亚种螺旋体是螺旋状、革兰氏阴性、高度移动的细菌,其他相关梅毒螺旋体引起的人类疾病包括雅司病(雅司亚种)、品他病(斑点螺旋体亚种)和非性病梅毒(流行性亚种),它们不会导致神经系统疾病。

梅毒是唯一一个通过性传播的螺旋体疾病。人类是梅毒螺旋体亚种唯一已知的自然宿主,其无法在宿主以外的环境存活数天。这是由于其基因组很小(1.14 MDa),所以未编码制造主要营养的代谢路径。

梅毒名字由来

梅毒一开始就是一种耻辱性疾病,每个感染的里家都指责是邻国或敌国造成的梅毒爆发。甚至今天意大利、德国和英国的某些居民还把梅毒称为「法国病」,而法国人把梅毒称为「那不勒斯病」,俄国人称为「波兰病」,波兰人称为「德国病」,丹麦、葡萄牙和北非称为「西班牙/卡斯蒂利亚病」,土耳其称为「基督教病」。印度北部,穆斯林指责印度教徒造成了梅毒的爆发,而印度教徒指责穆斯林,最后所有人都指责欧洲人。

16世纪,巴黎教师费尔内尔 (Jean Fernel)的工作和兴趣主要是使用汞治疗梅毒,他并创造了术语「性病(lues venera)」「性病害虫(venereal pest)」。

「syphilis」(梅毒)这个词是由文艺复兴时期意在利维罗纳的一位医生兼作家吉罗拉莫·弗拉卡斯托罗(Girolamo Fracastoro)提出的。

1530年他写了一个诗集「Syphilis sive Morbus Gallicus」,讲了一个叫Syphilus的牧羊人,他为希腊神话中的一个人物阿尔喀诺俄斯 (Alcinous)国王放羊。Syphilus对阿波罗烧焦树木而消耗掉羊群的泉水生气,发誓不再崇拜阿波罗,而是崇拜他的国王阿尔喀诺俄斯。

阿波罗对此事非常愤怒,诅咒羊倌Syphilus得了一种疾病,阿波罗不仅如此,感觉还不解恨,还把这个疾病名字叫做「syphilis」。syphilis和羊倌的名字Syphilus只有一个字母之差,可以看出阿波罗对羊倌有多记恨。

这个疾病很快蔓延全体人民,而且他们的国王也未能幸免。为了治疗这种疾病,仙女(nymph,也被译成精灵或宁芙,仙女一般是自由的,但是有些仙女是侍奉天神的,如阿波罗)阿默里克(Ammerice)出了一个主意,向阿波罗献祭。祭品包括愈创木(Guaiacum officinale)和羊倌Syphilus本人。愈创木是弗拉卡斯托罗时期非常常用治疗药物。

梅毒开始是一种重症疾病,传播速度快,传播力更强,症状不典型。相比于现在的梅毒,致死率更高。与这有点像非典和新冠刚传播那阵的特点一样。梅毒开始是以前未见过的疾病,人们还没有时间获得对这种疾病的免疫力。随着梅毒在欧洲的流行,梅毒的致病力逐渐下降,症状也趋于减轻。

梅毒的起源

前哥伦布假说

这一假说认为梅毒,包括其他螺旋体疾病,新旧世界都有。欧洲这些疾病大多误诊为麻风。

根据此假说,公元前15000年前在亚非地区,品他发病于动物。公元前10000年左右,品他基因突变出现了雅司病,并传播到除美洲大陆之外的世界各地。公元前7000年左右,由于气候干旱,雅司病的致病螺旋体进一步分化,出现了地方性梅毒。公元前3000年,由于后冰河时代气温较低,地方性梅毒在西南亚分化成性病梅毒,并传播到欧洲和世界各地。

梅毒开始症状较轻微,但是在15世纪末期梅毒螺旋体因为数次突变而毒性增加,造成了爆发。

一元论假说

该假说认为螺旋体疾病一直是全球分布的。根据这一理论,梅毒和其他螺旋体疾病都是同一种螺旋体的变种,临床上的差异只是因为地理和气候的变化,以及不同地区文化发展不同造成的。简言之就是品他、雅司、地方性梅毒和梅毒都是梅毒螺旋体对不同环境、人群和文化的适应性反应。

雅司起源于中非和西非,哥伦布出航前50年,雅司病随着俘虏和非洲人口贩卖向伊比利亚半岛蔓延。雅司病当地在非洲流行,如果气候与非洲相似的国家,雅司不会发生改变,但是在气候寒冷干燥、个人卫生条件差的国家,雅司会演变成地方性梅毒。而在卫生条件好的文明社会,雅司演变成了性病梅毒。

这一假说的倡导者认为哥伦布假说认为的哥伦布和他的44个船员、10名美洲土著把梅毒带到欧洲并短短数年蔓延整个欧洲似乎无关紧要。

哥伦布假说

这个假说是最流行的梅毒起源假说,认为梅毒是哥伦布1493年从美洲大陆带回欧洲的。

这一理论得到贡萨洛·费尔南德斯·德·奥维耶多·伊·巴尔德斯(Gonzalo Fernández de Oviedo)和鲁伊·迪亚斯·代·伊斯拉( Ruy Diaz de Isla)文件的支持。

这两个医生在哥伦布回来时就在场。奥维耶多曾去过美洲新大陆,他证实梅毒在美洲很流行,而且美洲土著还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法,但是欧洲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疾病。鲁伊·迪亚斯·代·伊斯拉是位医生,他认为梅毒是一种「未知疾病,迄今尚未遇到过和记载过」,1493年在巴塞罗那发病,起源于科隆群岛中的埃斯帕尼奥拉岛。鲁伊在他的一份手稿中记载,哥伦布和他的船员从美洲大陆回来时就得了梅毒。

从那时起,许多与哥伦布假说不同的观点试图证明梅毒在欧洲原来就存在,他们也发现了一些证据,如哥伦布航海前,一些骨骼残骸上有梅毒特定的损伤。

放射性碳年代测定和其他几种现代的年代测定方法,以及对这些遗骸更加仔细的检查证明,所有骨骼梅毒性病变都是在1492年之后。另一方面,并不是所有反对哥伦布假说所提到的骨骼病变都是梅毒引起的。

另发外发现有16块骨骼经现代年代测定法显示发生在哥伦布航海之前。2011年,哈珀(Harper)等人认为这些骨骼都位于欧洲沿海地区,海产品是这些居民的主要食物。海洋食物中含有来自海底的较古老的碳,这会干扰年代测定结果。因此无法准确确定骨骼的年代这些骨骼在哥伦布返回欧洲之前还是之后。

美洲的研究结果不像欧洲,美洲大陆能够明确的证据表明哥伦布之前就存在梅毒。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前,美洲就发现了梅毒特异性的骨骼损害。另外,年代测定显示这些骨骼是数千年前。

梅毒的传播

1489年,教皇意诺森特八世(Pope Innocent VIII)与那不勒斯的费迪南一世(Ferdinand I)发生冲突,原因是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一世拒绝向意诺森特八世交税。诺森特八世向法国国王查理八世许诺那不勒斯的所有权。

为何法国查理八世会能那不勒斯有统治权呢?这有历史渊源,查理八世的祖父,即法王查理七世(正是在此君的带领下,法国最终打赢了百年战争)娶了安茹王朝的玛丽(Marie of Anjou)。这个玛丽公主的家族直到1442年都是意大利那不勒斯的统治家族。也就是查理八世的姥爷家一直都统治着那不勒斯,相应的查理八世认为他也对那不勒斯有继承统治权。

因此当诺森八世向查理八世许诺那不勒斯王位之时,查理八世就恰好抓住这个机会,宣称自己对那不勒斯享有继承权。

1494年1月25日,费迪南一世逝世,他的儿子阿方索二世(Alfanso II)继位。与此同时, 1494年十月,作为当时意大利五强之一的米兰公国的统治者卢多维克·斯福尔扎(Ludovico Sfroza)总算获得了米兰大公的头衔。但是他的地位并不稳固,继位不久的阿方索二世同样宣称享有对米兰的统治权。这样一来,矛盾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卢多维克·斯福尔扎为了消除这一威胁,便筹划了假借查理八世之手消灭阿方索二世的计策。感觉这个桥段是不是有点熟悉,引狼入室,后患无穷。斯福尔扎借查理八世的后果就是后来连自己都丢了米兰大公的宝座。

查理八世前有教皇的许诺在先,后有米兰大公的邀请在后,自然乐得出兵那不勒斯,为自己多带一顶王冠。再加上查理八世个人的野心和手下宠臣将来的教皇朱利叶二世(Pope Julius II)的怂恿,意大利战争的发动似乎不可避免了。

1494年底,哥伦布第一次远征美洲回来1年后,查理八世率领一支2.5万人的雇佣兵进入意大利。应该说法军的进展还是相当惊人的,因为那不勒军队只有不足1000名的意大利、德国和西班牙雇用兵组成。1495年2月法军便已进占那不勒斯,前后不到半年时间。

法国军队受到了当地人的热烈欢迎,因为当地人希望能在法国的占领下过上更好的生活,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改变了他们的看法。因为法军进展速度之快,手段之残忍是意大利各城邦国家始料未及的。

卢多维克·斯福尔扎这种引狼入室的行为,最终也危及到了自身的统治。因为他渐渐明白查理八世目光所及之处不仅仅是那不勒斯,米兰似乎也在劫难逃。为了对付共同的威胁,向来分分合合斗争不断的意大利各邦国在现实利益前,便也捐弃前嫌,一起团结起来共同对付法国人了。
1495年3月,意大利各邦国组成威尼斯联盟(League of Venice),法军的处境开始不妙。1495年7月在塔罗河畔福尔诺沃战役中击败了查理八世。

正是在这场战斗中,意大利医生首次描述了他们在法国士兵上看到的一种疾病,这种疾病表现为全身泛发性的脓疱,可通过性接触传播,可能会致命,甚至比麻风病和象皮肿更可怕。这种病证实是梅毒,很快法国军队指责是在意大利感染了这种疾病。

开始人们不知道这是啥病,既然是在意大利感染的,应该叫「意大利病」。意大利肯定不干了,明明是法国人带来的,应该是「法国人病」才对。

或者叫「西班牙病」也行,因为这个病是从西班牙传过来的。

为何又扯上西班牙了呢,这要从费尔南多二世「阿兰布拉诏书」说起。

费尔南多二世是1468年至1516年期间的西西里国王和1479年至1516年期间的阿拉贡国王。欧洲的国王一般都是多个王冠,可能是兼任多个国家的国王。费尔南多二世通过与卡斯提尔女王伊莎贝拉一世的婚姻,成为是一统西班牙王国后的第一个国王。费尔南多二世和卡斯提尔女王伊莎贝拉也是支援哥伦布开拓美洲新大陆的人。

1492年3月,费尔南多二世颁布了驱逐犹太人的法令,又称「阿兰布拉诏书」。凡是未皈依基督教的犹太人都被驱逐出了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在这次事件中,大约有20万的犹太人离开西班牙前往北非和南欧。其中一部分走到了罗马就停了下来,但是他们不准进入罗马城。他们只好在罗马城外暂时定居下来。但是可怕的是,梅毒此时犹太人定居地出现了爆发,造成了3成人死亡。后来梅毒还是传入了罗马。

所以说是意大利认为这个病是从西班牙过来的,应该叫「西班牙病」。

大家公说公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直到1905年,终于发现梅毒螺旋体(也叫苍白螺旋体)是这个病的罪魁祸首,才初步了解梅毒这个疾病,并且科学家们以吉罗拉莫·弗拉卡斯托罗诗歌「Syphilis, Sive Morbus Gallicus」中的主人翁的名字给这种新病命名为Syphilis(梅毒)。

医学史家劳拉(Laura M. Gough)指出:战争条件是梅毒首次大面积爆发的有利因素。当时欧洲各大国,如法国、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和教皇国都想控制亚平宁半岛。由于法国和意大利的军队都是来自欧洲各地的雇佣兵组成,而且战争持续了30年,这期间有雇佣兵和当地女性结婚,有的寻花问柳,甚至时有强奸事件的发生。这也就导致了梅毒在雇佣兵广泛传播,随着战争结束,雇佣兵返回各自的家园,又把梅毒迅速传播至整个欧洲,最后是整个世界。

1496年梅毒传入英国,1500年传入俄罗斯和斯堪的纳维亚;在近代西方列强的殖民过程中,梅毒又被带到世界各地——1498年传入印度,1505年传入中国广州,1512年传入日本。

中国梅毒历史和现状

16世纪以前,中国尚无梅毒的记载,1498年,梅毒出现于印度。大约于1505年,梅毒由葡萄牙商人传入广东岭南一带,当时称「广东疮」、「杨梅疮」,此后梅毒向内陆传播。

明代陈司成著「霉疮秘录」被认为是中国第一部论述梅毒最详尽的专著,明代李时珍著「本草纲目」详细记载了梅毒流行情况。

1636年,陈司成在「霉疮秘录」一书记载如下:「独见霉疮一症,往往外治无法,细观经书,古未言及,究其根源,始于舞会之未,起于岭南之地,致使蔓延通国,流祸甚广」,「一感其毒,酷烈匪常……」,「入髓沦肌,流经走络,或攻脏腑,或寻孔窍……,始生下疳继而骨痛,眉发脱落,甚则目盲,耳闭」,「甚则传染妻孥,丧身绝良,移患于子女」。

解放前及解放初期,梅毒在我国广泛流行。北京医学院资料表明,1949年北京性工作者的梅毒感染率高达84%,内蒙古自治区人群梅毒的平均患病率为35.0%。此外,15岁以下儿童先天梅毒的发病率高达25.0%~28.0%,皮肤科门诊就诊者中梅毒患者占10%以上。据统计,全国当时性病(主要是梅毒)患者为1000万。

解放后,消灭性病运动如火如荼的开展。此后一两年内中国铲除了妓院,暗娼也被取缔。各地采用群防群治的办法,在重点地区或重点人群中进行普查,同时免费治疗病人。

1964年,时任中央皮肤性病所所长的胡传揆在北京科学讨论会上宣布中国已基本消灭梅毒。这可谓是一个令全世界震惊的公共卫生奇迹。

但是这一消灭仅是基本消灭,并未将梅毒根除。

在随后几年,全国陆陆续续有新发梅毒的报道。但当时确诊梅毒患者需要冒相当大的政治风险,因为已有中国基本消灭梅毒的宣称在先。当时的梅毒患者可能不止被报道的数例,更大几率为被瞒报。

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以后,梅毒在我国重新出现,90年代末以来,全国梅毒报告病例数明显增加,流行呈现快速上升趋势。1999年报告病例80406例,年发病率为6.50/10万,2009年报告病例327433例,年发病率为24.66/10万,发病率年均增长14.3%。

1997年先天梅毒报告病例数为109例,报告发病率为0.53/10万活产数,2009年报告病例数为10757例,报告发病率为64.41/10万活产数,发病率年均增长49.2%。

2009年,梅毒报告病例数在我国甲乙类传染病报告中居第三位。高危人群梅毒感染率高,2009年艾滋病监测哨点结果表明,暗娼人群梅毒抗体阳性率最高达30.6%,平均为2.4%;男男性行为人群最高达31.2%,平均为9.1%;吸毒人群最高达27.9%,平均为3.4%;孕产妇人群梅毒抗体阳性率最高达11.3%,平均为0.5%。


参考文献
维基百科. 分类阶元.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分类阶元
维基百科. 梅毒.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梅毒
维基百科. Portrait of Gerard de Lairesse.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ortrait_of_Gerard_de_Lairesse
一剑曾当百万师@知乎. 说说16世纪意大利半岛的刀光剑影. https://zhuanlan.zhihu.com/p/24612940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中国预防与控制梅毒规划(2010-2020年). http://www.chinacdc.cn/jkzt/crb/zl/md/jszl_2281/201810/P02018101047239163744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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